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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江南:想知道人生有多痛苦就去當作家

來源:北京青年報 | 蔡輝  2019年08月09日07:38

“一個創作是沒必要被原封不動地做兩遍的,即便一次是作為小說,一次是作為電視劇。”《九州縹緲錄》走上熒屏后,立刻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,甚至引發爭議,作家江南在長文中這樣回應道。

中國文學有漫長的幻想傳統,可奇怪的是,當代幻想文學卻被歸入通俗寫作,似乎只要讀者喜歡,讓他們快樂,就必然會被貼上“不入流”“低級”的標簽,《九州縹緲錄》亦在其中。

《九州縹緲錄》是一部奇幻小說,通過架空歷史的方式,構建了一個新世界。正是這個新世界,被批為荒誕、無聊、追求娛樂。卻忽略了,寫彼岸是為表達對此岸的反思,新世界的所有細節是對現實世界的改編,如無對此岸的關懷,《九州縹緲錄》怎能贏得年輕讀者喜愛?

《九州縹緲錄》呈現出一個非英雄的“英雄世界”,其中“英雄”要么是孤獨少年,要么是半老大叔,他們都是某種意義上的“棄兒”——擁有改變現實的能力,卻無法戰勝內心的苦痛。作為普通人,他們擁有平凡的夢想:在這紛繁復雜的人間,咬牙活下去。

每趟早班車中,都擁擠著無數姬野;每間辦公室里,都奔忙著許多呂歸塵。《九州縹緲錄》屬于那些夢想幻滅后,內心凄涼的人們。

2019年是江南的“觸電”年。除了代表作《九州縹緲錄》終于有了電視版,他的《上海堡壘》也被改編成電影。后者是一部“硬科幻”,講述了外星人進攻地球、幾位上海青年奮起反抗的故事。它整整做了六年半,和《流浪地球》一樣,也是在沒有多少人相信中國科幻的未來時,一路摸索,一路堅持,咬牙挺了過來。

沒有掌聲時,只能一個人對著自己的作品,不斷刪削,不斷修改。沒人知道江南為此消耗了多少心血,只有為了上帝而寫作、堅信“文章千古事”的人,才會樂此不疲,而江南恰好是其中之一。

從沒人告訴我能寫小說

北青藝評:網絡作家多是少年成名,您在大學畢業后才開始寫作,這是為什么?

江南:大學畢業前沒時間啊,寫小說又一定要有大塊時間。

我是安徽合肥人,中學時為了高考,就不必說了。后來考入北京大學化學分子工程學院,學有機化學,那是個很難讀的專業,基礎課之外,要做大量實驗。

上中學時,做化學實驗是挺好玩的,到大學就不一樣了,反復試劑制備、測量、提純等,非常繁瑣,且都有一個等待的過程,平時還要設備維護,非常累。這就像做飯,偶爾做一次,也許挺有意思,可當專業廚師,那就是另一回事。

當時中國有機化學的研究水平不夠,想深造,只能去國外。為了出國,上大學時還要讀TOFEL、GRE,做各種準備,實在太忙亂了。到美國后,才算閑了下來。

大學畢業前沒寫小說,還有一個因素,那就是從沒人說過我能寫小說。我一直是理科生,上中學時,作文成績還行,但那是有套路的,為應付高考而已,大家都按套路寫。從小到大,我最大夢想是當科學家、搞科研,從沒想過當作家。

為自娛自樂走上寫作路

北青藝評:作為理科學霸,您是如何混入作家隊伍的?

江南:我不是學霸,中學時成績一般,全校排名前20名左右,偶爾能進前10名,但高考發揮比較好。我中學所在的學校是合肥八中,現在可能是重點了,當時還不是。

在美國,我改學女性癌癥和癌癥形成機理,上的學校很有名——圣路易斯華盛頓大學,全美排名能進前十,在醫學院中排名前三。我的導師很有名,米切爾·L·羅斯(Micheal L. Gross),他是醫藥分析方面的學術大腕。

可你知道,美國大部分城市很無聊,圣路易斯在美國中部,生活尤其單調。我一直有閱讀習慣,生怕不讀中文書,中文能力會退化。我從小不活潑,說話少,成年后依然不善于表達。現在好多了,挺能說,居然還能演講。很多人覺得我普通話說得不錯,應該喜歡說話,其實不是,我母親是四川人,和安徽方言不一樣,在家里,我們只能用普通話交流。

父母也沒有太鼓勵我閱讀,但我說話少,只能靠讀書彌補。可在美國很難找到中文書,我們學校有個東亞圖書館,藏書不多,很多還是上世紀70年代前出版的,比較淺。

恰好,那時出現了中文網絡論壇。1999年時,在美國上中文網絡論壇不容易,要外掛中文系統,如果用的是Unix平臺,還要懂相關技術。可我太需要深度的中文閱讀了,所以很快便成了一個文學論壇的常客。

我們那個論壇的用戶很少,也就幾十人,所以吵架少,大家總互相吹捧。慢慢地,就成了業余寫作互助組,我也開始寫點小說、書評,自娛自樂。

我是一個“野生作家”

北青藝評:沒有專業指導,一上來就寫小說,能行嗎?

江南:講故事不需要別人教,很多人天生就有這個能力。至于文學功底,多寫也就有了。那時不認識什么大作家,全靠在論壇中互相學習、互相點贊,這么就寫了幾十萬字。沒想到,這些文字后來都出版了。所以,我要算是那種“野生作家”。

北青藝評:寫作能賺錢了,所以連專業也扔了?

江南:那時靠寫作還沒賺到錢,只是隨著學習的深入,我發現自己根本不喜歡分析化學、醫藥機理等專業。

如果跟著導師走,畢業后我會有一份安穩的工作,進大藥廠當高級勞工,生活很悠閑,按部就班即可。可平平淡淡過一輩子,我又不甘心。此外,在美國實在太孤單,混論壇勾起了我的表達欲望。

北青藝評:放棄專業,父母沒意見嗎?

江南:當然有意見,很長一段時間,他們提起這件事都很不開心。他們不理解,為什么我會放棄那么好的職業前景,去從事寫作這個“養不活人”的工作。當時我出書能賺一點錢,但與在美國藥廠工作比,差太多了。好在我那時還年輕,有表達欲望,有不顧結果的那種狠勁。

北青藝評:您不是從小不太愛說話嗎?怎么突然有表達欲望了?

江南:那時我才28歲,認識的朋友不多,但也有人覺得我寫得不錯,也有人對我有期許,希望我能寫出更好的作品。這勾起了我的表達欲望。當作家,一定要有強烈的表達欲望。

阿來老師幫我進了寫作圈

北青藝評:作為網絡作家,當時很多人日更萬字,競爭如此殘酷,您當時沒擔心過嗎?

江南:我那時生活圈子很窄,不知道還有這回事,如果知道了,可能也就不寫了。一天一萬字實在太驚人了,我肯定做不到。即使是現在,寫最多的一天也到不了五千字。我認為我不是網絡作家,而是傳統的寫作者。

北青藝評:您是如何想起寫奇幻小說的?

江南:那是2002年,電影《指環王》在全球公映,它的原著是一個架空的歷史故事。此前國內沒有這種小說。

架空歷史涉及的方面太多了,一個人寫不出來,大家商量是否一起寫。

其實,在中國文學中,架空歷史并非新鮮事物,武俠小說中那么多門派,它們的歷史不都是架空的嗎?只是《指環王》的架構更宏大一些,將種族史等也融入其中,構造了一個更完整的新世界。

當時我正在讀歷史書,主要是“前四史”(《史記》《漢書》《后漢書》《三國志》),因為作者會講故事,都是圍繞著人來寫。相比之下,我不太愛讀《資治通鑒》,因為脫離了人物,直到現在,我依然讀不下去。

我沒參加論壇中的討論,而是自己偷偷寫了個中篇,貼到論壇后,大家都說好,并給它定了一個標題——《九州》。就是為了和《指環王》有區別,表明它不是西方化的東西。

論壇中,有一位《科幻世界》的編輯,他將《九州》拿給當時的總編、著名小說家阿來老師看,阿來老師拍板,將《九州》放在子刊中連載。

佩服自己當年的勇氣

北青藝評:寫《九州縹緲錄》時,是否有個參考的背景年代呢?

江南:那時正在看“前四史”,所以參考年代是漢代之前,有貴族,有諸侯,有天子,還有分封制。這么設定,因為家族、貴族身份之類比較出戲,且古樸、醇厚一些。只是漢代以前科技不發達,所以又參考了宋代之后的一些技術因素。

《九州縹緲錄》面世后,我發現,并不是有了《指環王》,大家就不再看其他的了。在奇幻架構中加入中國文化因素,讀者更容易接受。讀者喜歡奇幻文學,因為它提供了更新的想象空間。我們可以吸收精華,寫出自己的個性來。

北青藝評:多年后再看《九州縹緲錄》,您如何評價它?

江南:那時我還年輕,又正在讀歷史書,所以特別有勇氣。如果討巧一點,像后來許多架空小說那樣,把結構寫小一點,圍繞一個人展開,可能更容易把握。可寫《九州縹緲錄》時,立意比較高,有膽量去挑戰沒嘗試過的東西,所以選擇了群像式的寫法。這確實很難把握,如果重新選擇,我大概不會這么寫。

那時也沒什么可參考的東西,只想寫一個我從沒讀過的小說。后來有人說,《冰與火之歌》也是群像式的寫法,不過那本書是1996年出版的,我寫《九州縹緲錄》時不知道還有這本書,直到今天,我也沒讀完它。

回頭看《九州縹緲錄》,很佩服自己當年的勇氣,原來我還能寫得這么好,現在我都未必能寫出來。

拿出去前,我至少改過五遍

北青藝評:《九州縹緲錄》寫了很長時間,為什么?

江南:大概寫了六七年,它是六卷本,在傳統寫作中,這算是比較快的。一次和畢飛宇老師聊天,他說他的一部長篇小說寫了十年,我覺得,這才是比較正常的速度。

寫作的好處是,必須有感覺才寫。大部分時間是晚上才有感覺,在沒感覺時,可以有借口去游手好閑。

《九州縹緲錄》一開始便賣得不錯,從版稅看,數字也很可觀,但初期還是無法靠寫作養活自己,我還得兼職干點別的。

北青藝評:后悔當時放棄專業了?

江南:也沒法后悔,做人總要往前看。

北青藝評:寫六七年,這也太慢了吧?

江南:因為我在不斷修改。在拿出去前,《九州縹緲錄》至少已改過五遍。所以它有很多版本,有時我也搞糊涂了,說起其中的一些情節,大家都沒看過,原來是已刪掉的部分。

北青藝評:反復修改,不覺得很痛苦嗎?

江南:不痛苦啊,我喜歡修改。剛寫小說時,沒想過能靠這個賺錢,寫完后就想來回來去地改,形成習慣了。

對寫作者來說,修改是家常便飯。畢飛宇老師說,他特別喜歡干修改的活兒,比如《推拿》,情節改了好幾次。

傳統寫作者都喜歡練字,希望每句對話都是金句。讀者可能對此要求不多,大家看看故事就算了,不會看這么細。所以寫作者只能自己給自己點贊。

自己改電視劇,會受內傷

北青藝評:您的《上海堡壘》公映了,是在追“科幻熱”嗎?

江南:《上海堡壘》是一部重工業型科幻片,追求細節寫實。作為原作者,我不應去評價它。我會和普通觀眾一樣,去電影院里看它。

這部影片是五六年前開拍的,當時國內還沒有“硬科幻”電影,因為成本太高,票房又難保證。默默做了六年多,上映后成了熱門。這也很正常,《流浪地球》也是如此。

北青藝評:《九州縹緲錄》播出后,引發不少爭議,您怎么看?

江南:我知道有爭議,但我沒看完,追了十幾集,后來太忙,就沒再追。

作為原作者,我知道寫小說與拍電視劇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專業,我能看到電視劇團隊在怎樣用心地工作。寫作者與電視人看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,每個觀眾看到的也不一樣。

我發現,很多《九州縹緲錄》的老讀者對電視劇意見較多,因為和他們腦海中的印象不一致,畢竟《九州縹緲錄》問世已多年,這批讀者對它有情懷。相比之下,新讀者對電視劇的接受度較高。此外,還有一些讀者,看了電視劇后才去讀小說,他們也比較喜歡這部電視劇。

總之,電視劇不是把一本小說畫面化,它的呈現方式與小說完全不同。所以,我應該尊重創作者的勞動,當然,我也尊重每一位觀眾的看法。有不同聲音是正常的,沒聲音反而不正常。

確實,我是電視劇劇本的總編劇,但只是講講故事、出出主意而已,不用一筆一畫去寫。如果真是自己操作,把原著中的故事拆下來、削皮去骨,確實會受內傷。

網絡文學正在低迷期

北青藝評:《九州縹緲錄》出版這么多年了,才被拍成電視劇,是不是有點晚?

江南:這不奇怪,因為它是群像戲,成本更高,未必能獲得足夠多的回報,影像制作公司也要考慮。

北青藝評:網絡文學這些年來發展很快,您覺得它未來會如何?

江南:我的看法和您恰好相反,感覺網絡文學這些年有些低迷。這三年來,已很少出現讀者能記得住的網絡小說了。至于比較經典的網絡小說,恐怕這五年來都沒出現過。

如今網絡文學作者很多,但優秀作品不多,很多IP熱一段時間后,就再也找不到了。我覺得,網絡作家應多向傳統寫作學習,讓自己的作品更經典一些,能讓讀者5-10年后仍想再看一看,這很重要。

當然,文學發展需要一個蓄力過程,只有經過一段時間的蓄力,新題材、新作品才會涌現出來。文學總是一起一落,低迷之后便會爆發。

從歷史上看,任何時代都會有新作家涌現出來,低迷從沒持續10年以上。沒有什么能真正限制人的表達欲望。我覺得,網絡文學還有發展空間。

不建議去從事專業寫作

北青藝評:今天有很多年輕人希望成為網絡作家,您對他們的建議是什么?

江南:坦率說,我從沒建議過任何人去從事職業寫作,至少大部分人不適合干這個。因為寫作要經歷很大的痛苦與困惑,而且要不斷突破自我。

對于職業寫作者來說,每部作品都要寫到最好,寫出來后,下一步又要寫得更好,這其實很難做到。此外,還要與生活壓力斗爭,很難集中精力去突破自我。

在我的公司,有許多熱愛寫作的年輕人,我也不建議他們當職業作家,但會建議他們當編劇,那還有一碗飯。我不希望年輕人像我當年那樣,吃那么多的苦。況且,剛開始寫小說時,我在美國還有獎學金可拿,至少不會餓死。

如果寫作能養活很多人,那么世界上最聰明的人都會進入其中,從事實看,并非如此。

作為寫作者,最尷尬的就是像我當年那樣,名義上版稅很高,卻要靠打零工來養活自己。身邊人有誤解,還得一一去解釋。每隔兩三年,就要應付“江南已江郎才盡”的聲音,任何人都會有低潮,可我必須不斷站出來,證明他們說錯了。

如果想了解人生究竟多痛苦、磨煉一下自己,那么也可以試著去當作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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